缓慢地醒着

今天和老年走到较场口地铁站，站在扶梯上朝前望去，忽然有一抹嫩粉色涌入眼中。老年拉紧我的手说：“康乃馨确实很漂亮啊！”那是我们前面站立的男士手举着一大捧粉色的康乃馨，他不是那种惯常地抱着花，而是单手稍高举。像是怕花沾染了汗味，又像是怕扶梯上狭窄的位置容不下这一捧花。我们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离那捧花更近。就在短短的一瞬，加之老年对花的赞叹，感到自己的眼睛好像粘到了那一朵朵在嫩粉色中绽放的生命。它们在我眼中变得能呼吸般，吐露着芬芳，洋溢着笑容。

下了扶梯，目光一直追着那捧嫩粉色直到无踪。老年说：“小W前两天一直问我，妈妈，你喜欢康乃馨吗？她一直问，一连问了三次。之前对康乃馨没什么概念，也从没想过关注这种花。便随口说‘不喜欢’，现在才晓得，它们也很漂亮啊！”我笑问：“难道今天是母亲节？小W问你，可能是想送你母亲节礼物。”老年沉吟片刻说：“她不是想送我一捧，而是想自己种一盆。”

因为扶梯上的康乃馨，我也以为今天是母亲节。回家查了百度，才知道母亲节是三天后，在查母亲节的时又被链接到了电影《飞越老人院》，2012年张扬导演的新作品。张扬曾执导《爱情麻辣烫》《洗澡》《落叶归根》等反应都市小人物的影片，个人比较喜欢《洗澡》和《落叶归根》。

说实在的，这部《飞越老人院》从题材上来讲，我非常赞赏。因为大陆影坛好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导演和编剧去关注过老人了。在几位霸着位子不肯认输的名导带领下，我们被逼着从现实主义影院走向超现实主义影院，从近代农村回到古代城市，从现代爱情走向古代杀伐，再从古代杀回现代。到处都是蹩脚的剧本，到处都是赤裸裸地模仿和对好莱坞如太

看侯孝贤电影《风柜来的人》是因为先看了朱天文的同名小说。际遇比较复杂，因为喜欢朱天文的文字，而朱天文又是侯孝贤的御用编剧。那天在书店看到《最好的时光》——侯孝贤电影记录，随手翻看时刚好看到《风柜来的人》中的一段文字“风柜，岛上的一户村落。风从海平面推着浪来，到这里一收，给关进黑麻麻的礁岩柜中，关不住，激怒的浪轰隆隆迸发而来，云崩岸裂。”这段对风柜自然环境简洁明了的描写，寥寥几笔却让人好像可以听到愤怒的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嗅到海风中的咸腥味儿。应该是夜里，看不到也不敢前行，只有听觉和嗅觉让人的孤独感倍增。那应该是怎样的一个所在？将有怎样的故事会如何发生？我喜欢一切与孤独有关的文字，这段文字便轻而易举地从我的钱包里招走了贰拾伍元整。

后来又在当当买了朱天文的小说合集《世纪末的华丽》及单本小说《荒人手记》，这才想起原来早些年看过的《荒人手记》也是她的作品。原先的那本《荒人手记》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新书到手后翻看第一页便看到曾经如预言般让我迷惑迷恋的文字“这是颓废的年代，这是预言的年代。我与它牢牢的绑在一起，沉到最低，最底了。我以我赤裸之身作为人界所可接受最败伦德行的底线。在我之上，从黑暗到光亮，人欲纵横，色相驰骋。在我之下，除了深渊，还是深渊。。。”真不确定我是不是有看过《荒人手记》，但这段文字却给人强烈的似曾相识感。没有翻到第二页，我已知道故事主角的名字，还有“我”养的那一大缸鱼在“我”眼前相继死去。我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的剧情呢？看到过的，我确定。而我能做的只有一边阅读一边回忆。

2005年侯孝贤拍了朱天文的剧本《最好的时光》。这部片子仍延续导演一贯的闷片

新浪博客里播放器的音乐是沼泽乐队的《1911》，已经放了一个多月没有换。虽然已经停止更新新浪博客，但还是会时常去。将我最喜欢的音乐留在那里，就是为了提醒自己经常去看看。去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沼泽乐队在去年年底完成了专辑《1911》的制作。这张大气磅礴的专辑只有一首曲目《1911》，仿照交响乐的形式，分四段无名乐章，时长为一个小时。新浪播放器中的仅为第一乐章。去年底忙于柬埔寨吴哥旅行的准备，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到这张专辑。今年年初，当第一乐章中的古琴如一声沉痛的龙吟般在耳边响起时。。。忽然明白了《1911》这个名字或年份的概念，而我已不能再回避及忽略近代历史。龙吟雄浑低回，似由阴云密布的天际传来。

第一乐章已经听了无数次，期间也有推荐给很多朋友。但。。。就像专辑名字代表的这个年份一样，我们可能幸福的太久，幸福的唯一坏处就是让人的精神不得不伴随着麻木。历史就是一个人，漠然而立。身上要么是粪水横流，要么是珠光宝气。探究历史的人，与历史面对而立，要怎样才能为他擦净粪水，拂去虚假的光环？我们一直想看得真切些，再真切些。

《1911》是能够拉着人的耳朵走进历史的精神深处的音乐。古琴与现代乐器水乳交融之后分娩而出的音符，缠绵、激昂、撕扯、阵痛。。。就像百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伟大事件，无论如何被文字或影像定义都无法走出主观的蹩脚史诗般的群体英雄主义。

我无法再忍受音乐带给我的这种无边无际的奔驰，音符太容易让人走进深度思维。纠结良久，今晚终于看到去年的电影《辛亥革命》。以前这样的题材是我反感的，从来不看只因为这种近代历史剧的名字前面总会被冠以“献礼”的名头。可能我讨厌近代历史，也跟这两个字有关系，潜意识的排斥是我无法控制的。

四．痛决

如果光明将我们的目光斩断，那么我们投靠黑暗。在黑暗中我们隐藏自己的容颜，以此嘲笑光明的愚蠢。

阿空加瓜峰顶落雪时我和姐姐Gem回到了这里。其实，我一直想哭，一路上强忍着。Gem拉着我的手，她越是温暖我越是想哭。我讨厌自己总是噙着泪水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会结冰，湿冷的心情让我全身不停地颤抖。连Gem的坚决都不再给我力量，相反的，那些无可就药的低落情绪一直在我身体中弥漫。它们让我讨厌Gem冰冷的坚决和义无返顾地执着。我到底是怎么了？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就要死去。死去？这应该是一件可以鼓舞我的事情。确切地说，我想快速死去。生命对来已经毫无意义，我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的肉体，即将瘫倒在坚硬的命运之路上。

我期望路只有两条，要么快速地死去，如果死是一种解脱，如果死也是一种力量，我愿意！要么将自己变成魔鬼，与伪善、冷漠、残酷一决高下。Cox，父亲？Gem和Bay的父亲？何时是？何时不是？我多么想饮干自己的血液，将他的印记从我的身体彻底驱逐。还有Apollo，这个戴着金色虚伪假面的神祈。。。我该怎样表达自己对你的“恭敬”？也许有天我会去“问候”你，带着我的决定“问候”你。

我发誓，我会成为一个恶魔，用Cox送我的神力将魔力强大，再将他击败。这就是我的决定，而我会拉着Gem一起堕落。

对不起，Gem！因为我一粒仇恨的种子！

五．鹰泣

即将到达的是终点吗？而，你在何处？我的心在偷偷地哭，不可让别人看见。我的血管已干涸，根根在我体内萎缩。你可会为我昭示路的方向？不要只是安静的看着我啊！拉着我的手，好吗？让我看着你哭，让我看着你哭。。。

午后的阳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将我眼中能看到的一切都照得失去了色彩。我知道我的头发湿了，衣服湿了，就像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百米之下的深海裂缝中是即将喷涌而出的岩浆。我对自己说：“闭上眼睛，深深地体会吧！”深海岩浆就在闭上眼睛的瞬间爆发，我感到身体四周的海水也于瞬间燃烧。我坚持闭上眼睛，疼痛即来。而，我却开始微笑。因为，这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疼痛，它使我不得不蜷紧身体，像一个圆形的物体。疼痛折磨着我所有的感官，可我仍然拒绝睁开眼睛，怕那些没有色彩的光线在与我的疼痛触碰时会产生孤独的焦灼。我似乎可以听到汗滴从头皮的毛孔中涌出的声音，它们也像海底裂缝喷涌而出的岩浆吗？一滴一滴，接二连三，面颊触碰到枕头时，竟能感到被汗水浸透的湿冷。这可能是这个酷热且疼痛时分，唯一的湿冷吧？我坚持微笑，一边用拳头抵住疼痛，一边闭上眼微笑。谁能告诉我，此时的微笑看上去是狰狞还是祥和？没什么意思，微笑仅仅是为了抵御疼痛。既然面部肌肉会被情绪拖拽着变化，既然都是呲牙咧嘴，何不让面部肌肉呲牙咧嘴得好看些？闭上眼睛的好处是可以暂时麻木一些迟钝的现实感官，让它们转向内部，将它们与环境隔绝。我看不到，听不到，甚至没有呼吸。我听到奔涌的汗水，我看到血脉贲张，我感到溃烂的病灶持续蔓延。

我想回到最初，将身体还给身体。我在意识里呼喊。。。

我终于看到炙热的岩浆从海底深处喷涌而出，巨大的声响伴随着被蒸发而起的水气。

有人从海面上轻轻地托起我，有人轻声地呼唤我。

而我，早已失去意识。

有人愤怒地呼唤我。。。

有人理性而冰冷地呼唤我。。。

三．神欲

我，终于找到值得追随的美丽。在你面前，我终于可以将心展露无遗。

我，终于可以心甘情愿地仰视。在你面前，我不再是骄傲无比的神祈。

你，才是我眼中的神。

拼凑好我灵魂的碎片，并将伤痛抚平。

只愿看着你，只愿赞颂你，只愿跟随你。

而我，将怎么感谢你？我的爱人！

美丽善良的天神，宙斯的女儿----欧忒耳珀对我说：Cox的女儿，Gem！无论你做错过什么，失去过什么，得到过什么。除了痛苦没有什么值得被忘记。放下你所有的怨怒，带上你美丽的歌声和智慧还有你的妹妹跟我走吧，一个音乐和诗歌的国度在那蓝色的爱琴海中央，还有它的主人----Sappho（萨福）会用鲜花和美酒欢迎我们。

我与父亲相互对彼此失望，这座偌大无比的冰冷宫殿里唯一让我牵挂的只剩Eaglet了。妹妹Bay已经成为我除Eaglet外全部的精神支柱，她紧紧地跟随着我，温暖却不依赖，稚嫩却不脆弱。Eaglet和Bay在Mars死后成为我生命中仅存的两个名字，我用我内心最柔软的温情包围着他们，想念着他们。母亲与父亲却是我心中永远对立的痛。

在欧忒耳珀的带领下，我们一路歌唱着来到Lesbos岛。而此后几十年中所发生的一切却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如今，每当我独自一人想起她时便会不自觉地想呼喊：我爱，回来。我始终相信她应有如我般旺盛的生命，因为她是天神，虽然很多人说她不是。在她死后，我曾几度见过她的灵魂飞临阿空加瓜峰顶来到我那冰冷粗陋的宫殿，站在我熟睡的床前怜惜地抚摸我还残留着她所作的诗句的寂寞嘴唇。虽然她

二．摧山

嘿！你会保护我吗？嘿！带我走吧！

其实，我很讨厌自己的名字----Bay．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时刻压的我透不过气来的名字。我根本不愿想起他----我的父亲Cox．如果他是天神我就是魔鬼，如果他是魔鬼我就是天神。我要始终与他对立，这已经成为我生存在这世界的唯一守则。他是我梦魇里都想弑杀的神祗，为了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宁愿自己是罪无可恕的魔鬼。从出生时我便恨他入骨，这种恨深入我身体每一部分，包括我血管里流淌着的他的血液。我以天为证，终我一生恨他，为我那命运多舛的母亲；为我同样恨他的姐姐；为我的以仇恨为本的信仰。

Cox，我的父亲，天神，海洋的主宰，Bay梦寐以求弑杀的神祗。

安地斯山神和他的儿子们住在阿空加瓜峰顶一座用千万块巨石堆砌而成的宫殿内，我喜欢这里。第一次发现那些终日盘旋在宫殿四周的飞鹰长着一双能让我发狂的眼睛，我疯狂地迷恋这种飞鸟，海洋中没有任何一种鱼类有如它一样的目光，孤傲冷漠地盘旋在安地斯山脉的上空，俯瞰大地，将一切热血生物当作自己的猎物，如果它愿意，谁也逃不过它比神还坚定的目光。我知道，它们可以拥有这样的眼神，那是因为它们从不当一切生物为己爱，生存的目的很简单，只为翱翔得更高，俯冲得更准。

我和姐姐在安地斯山神的宫殿度过的第五十年个年头，姐姐Gem为她丈夫Mars这个外表如高原飞鹰般坚毅冷骏的神子生下了一个漂亮的男孩，他们为他取名：Eaglet.而我们的父亲却在Eaglet出生后的第三天将他带往他于大西洋底的宫殿，从此我和姐姐再也没见过Eaglet.父亲对安地斯山神和他的儿子Mars